《睥睨天下》第五十二章  将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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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雾笼关山,山海关城楼那巍峨的轮廓从雾色中渐渐显露,遮天蔽日,令朝阳都失去光芒。却此时,城楼上传出一阵密集的鼓点,生生扰乱了清晨的宁静。那森然急促的声响,夺命追魂,令闻者丧胆。雨沁田等人急急奔出营帐,因为那扰人心魄的鼓点,分明是处决人犯时才敲响的追魂鼓。


只见城中的卫兵,竟把一列列人犯押至城头,当先一列,赫然就是太子朱佑樘以及谭永、齐学武、万通以及所有陪同太子出京的锦衣卫的校尉。朱佑樘远远望见雨沁田、楚进良正在护城河对岸焦急地仰头观望,也顾不得身份,奔到城墙,踮着脚大喊一声:“雨督主,楚大人,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小小孩童,童音高亢,透着满满的凄厉和委屈,只听得在场诸人无不动容。


雨沁田心如刀绞,紧紧握住手中的佩剑。见朱祁钰冷笑一声,将朱佑樘一把拉在手里。朱佑樘虽未施绑,但那微弱的体力在朱祁钰面前根本微不足道,纵然又踢又打,却根本挣脱不了他的钳制。情急下,干脆张口狠狠朝朱祁钰手背上咬去,被朱祁钰袍袖一挥,一个巴掌打飞出去。


一旁袁怀昭看朱佑樘小脸都肿了半边,疼得满眼是泪,却含在眶中不曾落下,心中不忍,求情道:“义父,他是皇太子,打不得。”却被朱祁钰训斥道:“你给我看紧了他,再敢冒犯,就一掌拍死这个孽种。朕堂堂天子,处罚个侄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言罢朝城下雨沁田道:“你这阉奴,可看清楚了,朱佑樘在朕这里,你们西厂的人,也都在这里,还不赶紧缴械投降,朕或可免尔等之罪,准许你们戴罪立功,陪朕共伐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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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沁田闻言厉声喝道:“大胆逆贼,妄称天子。国无二主,忠臣岂侍二君?纵然你是前朝之主,而今觊觎江山,也是谋反逆贼,人人得而诛之。我劝你还是不要妄动干戈,犯下滔天罪行,最后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朱祁钰大怒,冷笑道:“好个无知小儿,还敢对朕不敬。今日就让你看看这些不服朕之人的下场!”言毕袍袖一挥,命手下亲兵将所有人犯都押到刑台之前,除了西厂和锦衣卫的官员,还有总兵刘清和山海关的各级军官,以及妥义漠和几个女真首领,各个五花大绑,伤痕累累,神色凄然。


亲兵将刘清第一个押上刑台,那刑台高高架设于城墙边,显然是故意为了让城楼上下的人都能看得清楚。


只听得朱祁钰问道:“刘总兵,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朕再问你最后一次,降还是不降?”


刘清昨日已被射断手骨,此刻满身血污,早已抱定死志,凛然道:“我心中只有当今圣上,绝不降你这个不惜挑起战火,断送江山之人!”


朱祁钰冷笑一声,“是吗,那你就别怕死相凄惨。”言罢只见几个亲兵将刘清手脚押紧,跪在刑台之上,一个亲兵手持镀金的瓜形铜锤,朝着刘清头上就是狠狠一击,可怜刘清被打得血溅眼飞,颅骨稀烂,脑浆迸裂。那鲜血横流,死无全尸的惨象,只让在场所有人都惨白了脸色。纵使妥义谟等女真勇士奔走战场,袁怀昭和凌剑秋诸人仗剑江湖,都是见惯生死之人,却也不禁为发生在面前惨象胆战心寒。这美其名曰“金瓜击顶”的殿前酷刑,只怕也只有当惯了皇上的朱祁钰才想得出来。


处死了刘清,朱祁钰再不手软,将所有不肯降服的山海关将官一一押上刑台,只要不肯降服,便施以金瓜击顶之刑。虽然有不少胆小的将官当场变节,跪地称臣,却还是有一些坚贞如刘清者,宁死不降。不消片刻,只见那刑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又一层鲜血和脑浆,几个施刑官的身上脸上都是一片血红,看起来比地狱的阎罗还凶神恶煞。


一旁的朱佑樘毕竟还是孩子,哪里见过如此场面,终于吓得哭出声来,虽然被袁怀昭捂住双眼,还是不停抽噎。城下雨沁田、楚进良和锡宝齐篇古目睹城上的惨烈,只急得捏紧了拳头,却是无计可施。


处理了近百名山海关守将,眼看就要轮到锦衣卫了。万通只吓得浑身筛糠,几乎就要软倒在地,却被身边谭永拉住,惨笑道:“兄弟,想不到我们同朝为官,而今也要一道地府作伴了。也好,咱们西厂向来亲如一家,也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身在君侧,就要拿出点儿京官儿的气魄,怎么能叫这里的总兵副将给比下去?”言语虽然说的壮烈,心中却不免凄凉,眼看着城下雨督主激动得满脸通红,楚大哥一副心急如焚,唉,估计朱祁钰必定会拿哥儿几个的性命去威胁他们投降,不若咬舌自尽,也能少给督主添堵。斜眼瞥见人群中的凌剑秋正看着自己,美目含泪,脸上尽是悲戚,嘴角上挑,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想不到临死在即,也能看到这个人关心自己的生死,也罢,总得给大奶妹留下一个英雄形象。


哪知没等做好自尽的准备,就听见朱祁钰喊:“下一个,带妥义漠!”似乎他突然更换了顺序,竟然打算先处置女真人。


几个侍卫推推搡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依旧在倔强顽抗的女真首领押上高台,只见妥义漠此刻连身上的绑绳都是由粗牛筋所制,牢牢勒住一身腱子肉,模样仿若缚虎。


朱祁钰见状一声冷笑,“听闻你们女真最重兄弟情义,让你弟弟赶紧回心转意,让妥罗派兵前来相助,朕就念在昔日情分,饶你们不死。”


妥义谟哪里受他威胁,大声道:“出尔反尔的无耻之徒!是我妥义谟当初有眼无珠,鬼迷心窍,才会错信你的鬼话,害了我的兄弟们!如今悔之不及,便是死也休想我们再帮你卖命!有种你现在就杀了老子,我的兄弟一定会为我复仇!哪怕你当了大明皇帝,我们女真也不会让你有半晌安宁,即使现在不是你的对手,我们的子孙也定有一天会推翻你!”


朱祁钰目露凶光,看了看城下观刑的锡宝齐篇古,高声道:“下面的蛮子能听懂朕的话吧,你哥和城上女真人是生是死,就看你眼下一句话了!”


锡宝齐篇古气得咬牙切齿,捏紧的拳头几乎滴血,望着城上二哥一脸决然赴死的模样,早已知晓他的心意,含泪吼道:“姓朱的,我们女真从不受人威胁!今日你胆敢伤我二哥和弟兄们的性命,他日我女真便举全族之力,哪怕拼到最后一人,也定要让你偿命!”


城下两千女真士兵见二少主即将受刑,也都义愤填膺,发出阵阵呼号,那声音,似狼嚎,类虎啸,好不悲壮。高空中盘旋的海东青闻声振翅一个高挑,而后急收羽翼,仿如九天流星,俯冲一个猛扑,白玉鹰爪狠狠抓向朱祁钰的头皮,晓是朱祁钰武艺高强,闻风及时矮身,还是被利爪抓住头上金冠,朱带扯断,当时落得披头散发。恼羞成怒之余,袍袖一抖便射出一枚暗器,只是那海东青何等机敏,振翅飞上高空,只落下几根白羽。


妥义谟见状哈哈大笑:“逆贼,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女真人给你的答复!”


朱祁钰捋顺满头乱发,恨道:“算你们有种,这便尝尝金瓜击顶的滋味,看你还笑不笑得下去!”言毕便让亲兵按住他肩头,准备行刑。


“二哥,等我给你报仇!”锡宝齐篇古双目通红,嘶声大喊,却见此时,一个将官奔到朱祁钰身边,禀报道:“皇上,南门城楼能看到有烟飘起,关内三十里外有敌情!”


朱祁钰闻言,顾不得号令施刑,急忙走到城角空旷处,极目南眺。只见果然关内方向三十里外的山坡上,有五道黄烟袅袅升空。雨沁田等人虽然身处北门之外,但随着烟雾飘散渐高,也看到那五道黄烟正代表着京畿护军。看来皇上挂念太子和山海关的安危,已顾不得调派外省的驻军,直接出动京城的护军前来平叛。黄色代表了军队所属,而烟雾的数量则代表了敌军的数量。一道烟雾通常表明五千敌军,只因山海关内驻兵甚众,因此五道黄烟已是传讯极限,以示叛军甚众。这烽烟传递极快,周围的城关卫所收到军报,便会陆续传递,让敌情及时反馈到京师,也方便知会附近驻军集结调配。


朱祁钰站在城楼上,怔怔地看着那五道黄烟,作为前朝皇帝,他当然也了解其中的含义。然而眼见敌军赶到,却未见其流露丝毫慌张,只是下令将尚未处决的犯人重新关押,便带领着手下诸人匆忙返回城中。


锡宝齐篇古直到城上人已散尽,方才擦了一把满头冷汗,瘫坐在地,问道:“刚才那五道烟是你们的皇帝派军来伐之意吗?”


雨沁田点头道:“是京畿护卫军。看烟雾的距离,估计在关内三十里,可惜我们无法获知详情,隔着关城,也无法一起商讨军情,只能见机行事各自为战了。”


楚进良道:“刚才城上一幕,甚是危险,只怕我们已没有时间继续耽搁了,必须想个办法今夜救出人质,否则倘若明日大军攻城,朱祁钰势必下令将城内不服他的军将悉数斩杀,以绝后顾之忧,永子和妥义谟将军等人皆是有死无生。”


锡宝齐篇古闻言急道:“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被那恶贼残暴屠戮,能不能联络你们的京畿护卫军,咱们里外夹攻,拼死一试?”


雨沁田道:“我们一会儿即刻点燃代表西厂锦衣卫的紫烟,至少让关内的援军知道关外还有自己人呼应。只是有一点我十分介怀,刚才你们有没有瞧见那朱祁钰看见关内黄烟时的神情?我怎么觉得他的样子不忧反喜啊?按理说,大军来伐,纵然山海关易守难攻,他也没道理这般欣喜,难道说他已有必胜的把握?”


楚进良沉思道:“这点的确古怪。按照昨日商大人的想法,也许他是盼着皇上御驾亲征,以武功取胜。但刚才既然援军以五道黄烟向京城报信,就证明皇上并未亲至,不知他到底喜在何处。”


雨沁田叹气道:“为今之计,就是要赶快有人能混入城关解救人质,否则两军开战,太子必将成为朱祁钰要挟的筹码……进良哥,以你的高超轻功,有可能上得了这山海关城楼吗?”


楚进良看着高耸的城墙,那光可照人的青石墙面上竟然连个坑洼都没有,若在平时,这数十丈的高墙若无丝毫攀援借力之处,也万难上去,如今腹部伤口恶化,疼痛难当,虽然极力掩饰,但施展轻功终究受限……只是如此危急关头,太子受险,永子等人性命危在旦夕,又岂容迟疑,看了看身边锡宝齐篇古,道:“晚上请锡宝少爷相助一臂之力,或可一试。”



夜深人静,锡宝齐篇古来到楚进良帐中,见他为了不让鲜血渗出,正拿白布将腹部伤口狠狠勒了一圈又一圈,心中不忍,劝阻道:“你这样勉强,还是不要去了吧。”


楚进良见他一脸担忧,笑道,“酒带来了吗?”


锡宝齐篇古递上酒袋,踌躇道:“这背水酒,虽然能暂时镇痛提高功力,但后患无穷,一旦效力过后,非但全身无力,而且所有的伤痛会加倍反噬,苦不堪言,你切不可大意。如若顺利进城,也必须要在功效退去之前及时出来……”却见楚进良已趁他说话之际将酒喝掉大半袋,吓得一把夺回来,“少喝点,你不要命了吗!”


楚进良笑笑:“锡宝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小气了。”言毕穿好夜行衣,神情已换做肃穆,道一声:“走吧。”


锡宝齐篇古知道这时候劝也无用,仰头喝下一口酒,背起那把鎏金铁胎的巨弓,跟他出了营帐。


两人不点火把,摸黑来到护城河边,夜凉如水,月朗星稀,但见河水倒影着银白的月光,竟是十分皎洁,却也没由来地透出一股萧瑟。河岸之上,肃立一人,正是同样穿了一袭夜行衣的雨沁田。只见他黑曜星般的眼眸中,反射着月光无比明亮,看来这样冒险的行动,他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楚进良偏头避开他的目光,生怕他看出自己的伤势,勉强笑道:“雨儿,你跟来做什么,是否也想见识一下锡宝少爷的过人箭术?”


雨沁田见他故意避重就轻,不满道:“我来自然是一会儿和你一起入城。”


“说什么傻话,你腿伤未愈,如何跳得上这城墙?”


“那难道你就上得去吗,要是真上的去,你又岂会忍耐到现在才出手?”


楚进良笑笑:“我一纵之力本来只能上得一半,倘若锡宝少爷能帮忙做个搭手,也许就上得去了。”言罢朝锡宝齐篇古道:“能否一举成功,就拜你这一箭了!”


锡宝齐篇古屏声静气,目光如炬,在黑暗中打量河对岸那高大的城墙,突然举起那张巨弓,手足并用,气运丹田,效仿当日广宁城射断吊桥的手法,拿一柄锋利的长矛做箭,纵然是数十根牛筋制作的弓弦,还是被他一臂之力拉得势如满月,脱手处,那根钢矛更胜离弦之箭,划破黑夜,飞向那高大的城楼,“夺”地一声钉在青砖上,像嵌在墙中的铁楔子,居然没有落下。城上的守军听到异响,举火把向下张望,却根本瞧不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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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进良面露钦佩,“锡宝少爷的箭术当真是举世无双!人道百步穿杨已是神箭手,你却能在黑夜之中隔着护城河射中城墙上的排水孔。进良今生得遇你这样一位朋友,也不枉了。”转头朝向雨沁田,“雨儿,军中不可片刻无帅,你若犯险,却由何人指挥将士同关内援军里外合击,剿灭逆贼?听我的,留下!”见雨沁田还要再言,也顾不得避讳,抱住他的头,俯身下去在那菱唇上落下重重一吻,趁他未回神之际,蓦然转身,提气一个助跑纵跃,已飞过护城河悄声落于城墙下,看准墙上长矛所在之处,展开轻功,身如飞燕,几步登上青砖,旋身一蹿,身子已悬在矛柄之上,二度提气,翻身踏足在长矛之上一蹬,再度一个凌空飞越,手已搭上墙头,在城上守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呼喊之时,已将他们悄无声息打倒在地。回身朝着二人方向凝视一眼,闪身隐没在漆黑的城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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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觉得进良哥的轻功比以前还厉害了几分似的……”望着雨沁田凝视楚进良消失的方向喃喃低语,锡宝齐篇古心中竟是一阵难过,可怜他竟然不知道他身上有伤,又喝了那么多背水酒强提真气。刚才那一吻,分明透着生死诀别之意,可自己又岂能说破,辜负他的信任……



却说楚进良终于入得城来,知道仅凭一己之力,想要释放关押在三处的人质,时间紧迫不容丝毫差错。借着背水酒的威力,只觉得体内真气充盈,展开轻功,翻墙越脊,在黑夜中奔行迅疾如风,转眼已来到位于城中心的总兵府。只见朱祁钰果然是心细之人,总兵府周围守军森严,层层布防,竟是把太子看守得极为严密。楚进良避过一队队的巡逻兵,矮身潜伏在屋脊之上,才发现朱佑樘此刻趴在书房的一张小几上瞌睡,而朱祁钰正在屋中与一名亲信将官商议军策。楚进良识得此人正是永平府的副总兵赵佐,看来在朱祁钰夺关的整个阴谋中,此人便充当他的心腹。


却听那赵佐道:“皇上,信鸽已派出,不出意外刘永诚明日便可接到消息。您妙计神算,如此安排,不用耗费兵力,便至天下归服,大业可成。”


楚进良闻言心头大惊,刘永诚?此人从景泰朝便监管京城禁军十二团营,难道他和朱祁钰已沆瀣一气串通政变?!”此等绝要机密,岂可不听!赶紧伏底身形,生怕以朱祁钰的功力听出异响,强压真气,敛气屏吸,侧耳细听。


却听朱祁钰道:“朱见深此番派中军都督府右都督张骥率领十万京军赶来平叛,则京城必定兵力空虚,依仗的无非是十二团营的禁军。如今楚进良和雨沁田都被朕堵在关外,锦衣卫和西厂,纵使还有不少并未随太子出行,但群龙无首,也不足为惧,因此朱见深此刻身边并无高手护卫。我们只要据守山海关,牵制五军都督府的人马在此耽搁,则刘永诚操控禁军,入宫扣押朱见深简直易如反掌。你想想,朝中无君,群臣就失去了脊梁,到时朕要做的便是率众返京,重登大宝。如此行事,岂不比两军交战来得更为容易?”


楚进良在屋檐听得他二人刺耳的笑声,只觉得胸口血气翻涌,几乎抑制不住激烈的心跳——倘若自己今日不冒险进城,怎么会想到朱祁钰真正的计划竟然是据守拖延,趁着京城缺兵少将之时,窜通禁军首领擒拿皇上!眼看太子被朱祁钰带在身边,想要解救势必要和他动手,胜负难料,惊动了守军,谁也出不去。倒不如趁他未察,赶紧放永子他们出城要紧!想罢悄声隐匿,直奔南门瓮城。


且说谭永今朝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虽然侥幸不死,但想到以朱祁钰的狠毒,发兵之前,只怕还是要将自己这些不肯降服之人一一处决,看看身边齐学武、万通均是面如死灰,形容消沉,不禁长叹一声,也不知道到底还剩几天看太阳的机会。却此时,只觉得城墙上微有响动,抬头恰见黑暗中一个人影形如鬼魅,迅捷地飘身闪到一个守兵身后,然后那个守兵便无声无息地瘫软在地,眨眼之间,城墙上的守卫就像割麦子一般倒下一大片。何人前来搭救?真是好厉害的身法和武功!


“守卫大人,我肚子疼,快松绑让我如厕,否则这么多人关在一起,拉在地上臭也臭死啦!”谭永向来机灵,借着高声吆喝,吸引守兵注意,果然见那黑衣人又乘机干掉了几十个人,眼见还剩最后十几个领头的校尉,也顾不得继续隐匿身形,抽出背后离析双剑,左右手运剑如风,在那些人张嘴呼救之前,就已一剑一个了结干净。


“楚大哥,火把边上还有两个!”见躲在门楼里的守兵意图点火呼救,谭永赶紧出言提醒,见楚进良毫无迟滞,左右双剑飞手掷出,已将最后两人钉死当地。


“楚大哥,你怎么进来的?这武功身法,绝对大内第一无人能及!”谭永被割断了背后绑绳,抖了抖麻痹的胳膊,见他迅速将西厂和锦衣卫众人松绑,忍不住由衷欣喜,走上前去帮忙,才发现他额头竟是一片汗湿,刚要出声关怀,却被楚进良一把拉住,万分郑重地嘱托:“永子,没时间闲话了,一会儿出了城,带着大家奋力南逃,右都督张骥带着都尉府的京军赶来平叛,你们只要带着大家赶在山海关叛军出城追赶之前与他的大军汇合,便可脱离危险。”


谭永闻言喜道:“如此甚好!我只要出得去,便告诉张都督配合督主,来个里外夹攻。这些归降朱祁钰的叛军都是些墙头草,未必真能和他一心,咱们还有胜算。”


楚进良蹙眉道:“不可!你见到张都督,只有一句话,不论山海关内是何动向,火速拔营回京!”望着谭永一脸费解,也顾不得仔细描述来龙去脉,急道:“刘永诚是朱祁钰的内应,打算趁京城空虚利用禁军挟持皇上!”见齐学武和万通也聚到身边,自怀中掏出锦衣卫指挥使的金令,叮嘱道:“你们几个脚程快,莫论其他即刻回京。拿我的金牌号令锦衣卫的留守人马,严加防范保护皇上!遇到听命刘永诚的人,当捕则捕,该杀便杀,且不可以给他靠近挟持万岁的机会。那柄御赐的黄金匕首可以自由进出大内,万通你带着直接入宫将厉害晓以万妃娘娘知晓,或许能防止宫变。宫外,调度御马监的四卫营,在张骥率领大军返回之前,尽量牵制叛军行动。事关重大,你们多加小心!瓮城的守军我已全部除去,此距南门不远,你们赶快出城去吧!”


谭永知道楚进良向来稳重,见他如此心急,自然明白眼下形势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不敢废话,让手下锦衣卫干脆把商辂等一众腿脚缓慢的老臣负在背上,捡了守军掉落的兵器,见楚进良没有同行的意思,急道:“城中如此危险,楚大哥怎地不和我们一起走?”


楚进良道:“你们快走,我还有人要救!”言罢更不耽搁,一纵身已走得远了。


谭永和万通、齐学武互望一眼,心道指挥使大人这功力只怕我等再练几辈子也追不上,不服都不行。做个手势,一众数百人趁着无人看守,摸黑便朝南门进发。途中听几个老臣受凉不停咳嗽,干脆点了昏穴,生怕暴露行藏。


好不容易摸到南门,谭永心想这南门面朝关内,防守比之北门薄弱数倍,自己这几百人都是锦衣卫的好手,纵然没有个趁手兵器,对付这些城门卫队还是绰绰有余。哪知诛杀了守兵,刚用绞盘放下吊桥准备出城,四周却突然火光通明,只见一人当中而立,堵住出城的去路,正是凌剑秋!


“臭痞子,你还挺有本事,要不是本姑娘守在这里,就让你们全跑了!”


谭永和凌剑秋斗过几次,怎么不知道这个野蛮的江湖丫头武艺高强,何况她背后还带来一众江湖好手挡路,自己手中只有一把随手捡来的钢片刀,倘若动手,赢不了她不说,惊得守军赶来,还怎么出得去!想到指挥使冒死委以重任,京中危机四伏,再也无心说笑,一抱拳,正色道:“凌女侠,谭永这辈子从来没求过人,今天算我求你,请高抬贵手,放我们这些人出城吧!”见凌剑秋满脸诧异,好像对自己突然转变的严肃形象很不习惯,走近几步,眼中竟带上了十足的悲壮,“不是永子怕死,实在是此次阴谋涉及整个大明江山,一旦让朱祁钰那奸人得逞,引发皇权动荡,则天下大乱。女侠和诸位好汉都是心怀侠义之人,怎么忍心看到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看在百姓的份上,请莫要为难,放我们回京去阻止悲剧发生!”说完了也觉得自己好笑,这样给一个江湖野丫头讲大道理,还真当自己是舌战群儒的诸葛亮吗?


哪知凌剑秋听了这番话居然笑起来:“想不到有朝一日也会听到你这个京痞子说句人话!瞧你那窝囊样,堂堂锦衣卫,说什么求不求的。实话告诉你,本姑娘本就有意放你们出城,朱祁钰说天亮就把你们这些潜在的威胁全部在瓮城射死,我难道忍心看着你再死一次?”说着居然有些脸红,赶紧挥手让手下江湖客让开去路:“朱祁钰派本姑娘镇守南门,也是你们的造化。你可要好好活着,我俩之间的比试还没分出胜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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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永望着火光之下她灵动的身姿分外俏丽,一双眼中竟是有情,心中感念,却知道不是说话的时候,朝她深深一抱拳,挥手领着身后几百人,匆匆出城向南逃去。


凌剑秋目送他们远去的身影,知道此举被朱祁钰发现必不肯善罢甘休,干脆命令手下在南门口放一把大火,心想纵然一会被守军发现他们的行迹,有这把火也能帮他们拖延一阵子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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