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睥睨天下》第四十一章  卷帘日暖盈春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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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见深下朝归来,只觉得头昏眼花,五心烦闷。天气日渐炎热起来,偏偏在这时候染了风热,鼻塞头痛,咽喉红肿,好不难受。太医叮嘱着要吃什么清热解毒的膳食,也不准见风贪凉,天天饭吃不好,觉睡不好,闷在宫里,好人也憋出病来。可怜身为万岁,竟还要苦巴巴顶着病体去上朝。眼见后宫里的宫人都换了夏装,在庭廊花园中赏花乘凉,自己这会儿回宫一准要被太医们抓着灌汤喂药,索性到御花园稍稍透个气也是好的。


屏退追随的侍从独自沿着小径走进园中,却见一众宫女太监躲在假山石后指指点点,心中疑惑,远远顺着他们的方向看去,竟瞧见万妃与太子同乐的场面。


万姐姐一向不喜欢这孩子,十次去昭德宫倒有八次听她数落太子的不是,一心劝自己废储,朝中支持她的声音却也不在少数。皇子佑樘母亲身份低微,立他为太子的确欠妥,只是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纵然再添新子也要许多时候。虽然这个孩子因为娘死得早,个性不免孤僻难处一些,但毕竟并无大过,听说学习也很是勤奋,就这么废了他,还真拿不定主意。


此刻见万妃带着他一同游戏,倒是破天荒头一遭。朱见深走近几步,想看他们搞什么名堂,却发现两人一起投掷的目标竟然是罚跪举壶的雨沁田。一见那单薄的人儿这会儿竟出现在宫中,朱见深马上就来了兴致。看他凄惨地跪着,被贵妃和太子当成靶子,射得一头一脸全是紫红的果肉果汁,模样好生委屈。心中顿时涌满了回护和怜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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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咳嗽惊动了在场所有人,在旁伺候的宫人见是御驾亲临,赶忙都叩首下去。万妃和朱佑樘见是他来,也不敢放肆,齐齐见礼。


“皇儿身为太子,岂可如此顽劣。须知这新鲜杨梅是快马奔波千里才送到京城的,却被你这么浪费拿来做投壶游戏,传扬出去,岂不落下铺张浪费的恶名?再说雨督主是朝中重臣,你怎可对他如此不恭?还不赶快道歉!”


朱佑樘见父皇眼中只是注视着一脸窘迫的雨沁田,那热烈的眼神倒比注视着一个爱妃还亲密几分,心中大大地不屑。什么朝中重臣,根本是个男狐狸精,就仗着父皇给你撑腰。不过一想到今天闹这一通,气也出得够了,心情大好,反正有万妃在旁伙同,料想父皇也不能发作。虚情假意地近前朝雨沁田拱拱手,“雨督主,谢谢你今日陪我嬉戏,请你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我这回吧。”


雨沁田见朱见深在旁,实不愿让他因此加深对朱佑樘的恶劣印象,勉强扯出一个笑脸道:“陪太子是奴才的荣幸。”


万妃知道雨沁田向来一身傲骨,今番被欺负得这么狼狈,竟然还在替那孽种说话,要不是知道他是个太监,凭他那态度,怀疑他与已故淑妃有染生了这个孽种都不为过。恨恨地横了他一眼,对朱见深道:“皇上病体未愈,不能见风,怎么还到园中走动?雨督主,你就赶紧伺候皇上回宫休息吧,他要有什么国事需要操劳,你也好从旁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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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舒服……”


朱见深半眯着眼,枕在雨沁田腿上,感受着拿捏刚好的力度在自己头上穴位缓缓推拿,刚洗过的长发尚未干透,有几缕垂在自己颊边,伴随着那人的动作,丝丝凉凉在脸上扫过,受用得连声称赞,淤积数日的病痛不适仿佛一扫而空,禁不住心痒,手指钻进他临时换上的一袭丝薄春衫的宽大袖口,沿着手臂寸寸抚摸着光滑的肌肤,终是忍不住,侧过头凑在那双手边亲了又亲,粘腻道:“沁田,你好没良心,朕病了这几日,你进宫不先来探视,跑去太子那边和他玩闹是什么道理?你要早来几日,像今儿这样陪陪朕,朕这病怕是早就痊愈了。”


夏日的午后连宫女们也回房打盹去了,只有宫外树上的夏虫慵懒地叫了几声,斑驳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纱窗,落下暧昧的光影。雨沁田听朱见深说话都透着鼻音,脸上颇带着几分伤了风寒的病容,心也软了几分,端过御医刚煎过的药,道:“这两天气温升高,皇上这是得了热伤风,先起身把药喝了吧。”


朱见深慵懒地倚在他腿上,撒娇道:“看在朕病得难受的份上,你就喂朕喝好不好?”


雨沁田无奈,拿小瓷勺舀着汤药,吹凉了一口口喂在他口中。朱见深望着柔和的光线下,雨沁田的轮廓都温柔了几分,连送进嘴里的苦药,都仿佛变成了蜜汁,一瞬间心头涌起无限的眷恋之情,禁不住感叹道:“沁田,你真好!朕有多疼你你明白吗?刚才看他们欺负你,朕心里着实不好受,恨不得拿住那个孽子揍几巴掌替你出气。”


雨沁田见他乖乖吃了药,拿一颗杨梅奖励般放在他口中,道:“皇上不用替奴才出气。奴才没有埋怨太子。”


朱见深闻言好奇道:“说起来,你倒的确很喜欢那孩子似的,什么缘故?其实不少人劝朕废了太子,另立新储,不知道爱卿意下如何?”


雨沁田道:“皇上切不可轻信他人言辞,妄废储君。太子年纪轻轻,便聪慧过人,读书习武又知勤奋上进,颇具英才。若经皇上亲自指教,假以时日,必能成就一代贤明天子。”


朱见深笑道:“看不出你对他赞誉颇高。那孩子一直误认你是他杀母仇人,你不怕他日由他继承大统,对你不利吗?”


雨沁田道:“奴才一人荣辱得失岂可与大明江山未来相提并论?是否是杀死淑妃的凶手,皇上心中有数,相信太子他日也会明白。我自幼丧失双亲,或能体恤太子年幼丧母之痛,因此对他更加尽心一些,并不为过吧。”


朱见深把雨沁田拉倒在床榻上,拥住他肩膀,将脸贴在他衣襟散乱的胸口,手掌沿着赤裸的胸膛一路抚摸到扁平的小腹,痴笑道:“后宫这么多嫔妃贵人,属你承纳皇恩最多。朕还以为你是遗憾不能为朕添几个子嗣,才对朕的孩子特别怜惜呢。朕不知道在你心中有没有把朕当你的男人看待,至少在朕这里,却从来未把你当臣子,当外人。你是朕最疼爱的人,是家人。你要哪天能替朕生个皇儿多好,朕一定立他做太子。”


雨沁田哪去理会朱见深这些不着边际的疯话,拉开他不规矩的手,叹道:“皇上说笑了,奴才不仅是皇家的下人,还是个废人,永远都不会有后代子嗣的。皇上为江山社稷考虑,也不该在我身上多做无谓的流连。”


朱见深不满道:“什么无谓的流连,朕疼你爱你,你总不领情!还说这些话来伤朕的心。朕有佑樘一个皇嗣也就够了,为了你,再也生不出其他皇儿也无所谓了。”言毕偎在颈边便是一阵湿腻的亲吻,手也不老实地潜进衣裤到处煽风点火。


雨沁田承受着天子亲昵的动作,心中也是哑然,难道想保住朱佑樘的皇位,这真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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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久,朱见深挫败地抬起头吸一下鼻子,恨恨道:“这病来得真个可恶,朕明明现在就想要你,奈何手脚绵软,腰上一点力气都提不住。照这样看,三日后的渤海湾水师检阅朕都去不了了。原本还计划着带你一起去海边游玩呢。”


视察海防一事乃大明朝历年来的定制,近年来虽然倭寇并不猖獗,但渤海的海防建设对于威慑辽东半岛,抵御女真和外族人的侵略,还是起到不少作用。雨沁田自开设西厂以来,军政财权一把抓,既然大权在握,在各方面便也容不得自己丝毫懈怠。内肃朝政,除弊惩贪之外,对戍边防御等军事建设也颇为上心,虽然自己还没机会见过大海,却一直在意水军整编,期望能像前朝三宝太监下西洋一样,再有实力组织庞大的远洋船队,御敌于海,并重建海上丝绸之路。


此刻听朱见深言下之意是要取消今年的水师检阅,不满道:“我朝的水军力量较之永乐、宣德年间已削弱不少,即便与太祖皇帝建国之初的水军二十四卫、千余艘舰船的规模相比,也是颇有不及。皇上亲临检阅水师,是对海防将士的鼓舞,也能代表朝廷的重视之心。若轻易取消,岂不让海军建设更加废弛?”


朱见深叹道:“你这小人儿啊,也不知是精力绝伦呢,还是野心包天。整治朝中那些老头子还嫌不足,出兵打仗这些事你也愿意操心?看你连水师的情况都悉数掌握,朕要不封你个将军当当,还真是屈才了!”


雨沁田得意道:“皇上到今日还不相信臣的才能吗?哪天若当真边境有难,皇上便派臣到阵前去迎敌便是,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当得大明朝的将军!”


朱见深笑道:“当得当得,你什么将军都当得,只是朕舍不得!你去外面打仗了谁留在宫里陪朕缠绵啊?而且你这副好皮囊再受伤怎么办?要朕说啊,渤海水师的检阅还是暂缓,等朕病体稍愈我们再一起去海边玩不就好了。”


雨沁田心念一动,已有了主意,赔笑道:“皇上御驾亲临检阅一事,山海关的卫所守军早就获悉,白白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也不好。依臣之见,莫若请太子殿下代替皇上出巡检阅。一来不辜负皇恩浩荡,二来太子身为储君,在大阵仗面前也能获得一些实地历练和经验。”


朱见深道:“你倒想得周到,由太子去历练是不错。只是他年纪尚小,哪有调兵遣将的能力,又在水上检阅,安全方面朕也放心不下。”


雨沁田笑道:“所以皇上就不要挽留臣在宫中啦,由臣率领西厂和锦衣卫全权负责保护太子,皇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朱见深翻身将雨沁田压牢在身下,在他唇上狠狠印下一吻道:“你个能说会道的小混蛋,说来说去,朕就着了你的道儿。身为内臣,一天到晚不陪朕在宫中,还总是走得理直气壮!这一去,岂不又把朕扔下好一段日子?”


雨沁田见他已是应允,心中暗喜。这次能借检阅水师之名让太子出巡,正好帮他在军中立威,压一压那些一心废储的呼声。再者自己得与太子长时间相伴出行,方便贴身保护他的安全不说,也能慢慢化解他仇视的态度。更何况,皇子代天巡狩,仪仗和保卫之职必交锦衣卫负责,自己和进良哥在一起,也不用挖空心思想尽各种借口,正好能名正言顺出去看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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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见深见他眉目温存,眼露笑意,哪知道他此刻心里这些如意算盘。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早已硬挺多时的龙根上,暧昧道:“朕万事都遂了你的心,你倒拿什么回报朕呢?乖乖可人儿,朕今日腰上无力,可这里着实想你想得紧,你就好好伺候伺候它吧。”言毕翻身躺在龙床上,满心期待望着雨沁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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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沁田眼波微横,低笑道:“皇上这是夸奖,还是要治奴才一个弑君之罪?”


朱见深笑道:“死在你手上朕也无怨了。朕……朕平生第一次这么快就......都怪你,强攻硬打,半点不留余地,你当这是破敌作战吗?朕本来还想多玩儿一会,结果这么一下就被你缴械了,真真可恨!过来领罚,让朕打屁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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