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像张国荣一样,做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吗?

来源:远歌国际作者:凌剑秋网址:http://www.yggjv.net浏览数:3290 


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的一生就那样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中睡觉。在它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就是它死掉的时候。——《阿飞正传》


无脚鸟,也叫极乐鸟,很多人认为这种传说中任性的鸟是对张国荣一生的隐喻。但《阿飞正传》的导演王家卫却说:“我不认为他(张国荣)是一只鸟落了下来。离开那么多年,大家都还记得他。他其实是一直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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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问远生:鲁迅是一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还是一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鲁迅小说集《呐喊》的自

   

她告诉我:虽然鲁迅好似从未对当时中国的前途表示乐观,也从没有不负责任地鼓动年轻人去战斗,即便是《呐喊自序》中的这几句,其实也是钱玄同所写。在鲁迅的作品中,我们看见的是随处可见的悲凉、黑暗和孤独,他甚至能从历史的字缝里看出满本的“吃人”......


然而真的勇士,从不停止前进:他在荒原中嚎叫,不改狼的秉性;曾经彷徨哭泣,心中仍然充溢激情;他一直一个人在战斗——“虽千万人吾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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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是个不折不扣的悲观的乐观主义者。


我想了下说:张国荣也是,他也有着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他其实一直在飞,在云层之上看透了世间百态,却从未真正在尘世停留。没在风中睡过觉的鸟,不会明白无脚鸟的伤痛,他的坠落,只是因为终于飞累了。



我审视了一下镜中的自己,却看见一个彻头彻尾的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真正的乐观主义者是不会终极快乐的,他们心中有一座理想国,无比相信世界总会变好并为之努力。然而现实与理想的差距会让他们长久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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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观主义者才会快乐,他们更善于苦中作乐。悲观的人如我,明白世界并不会因为有我就会变得多好,活在当下,为自己活,于是我快乐。


况且在这个要求人人正能量的社会中,你怎敢在茫茫人群中,放肆地说我不高兴?你需要承认普世的价值观,不可试图跨越那些看不见的界线,不然你就会成为生活的悲观主义者,并被人们以当年看待张国荣般的眼光审视着——时间,并没有改变太多。    



我想当今很多中国人都是这样的:知善而不善善,知恶而不恶恶;表面看起来很乐观,而内心深处却充满了悲观——对人生,对生活,对社会......或许是我们的生活太沉重,压力太大,在眼下的中国,很多人的身体往往跑在了灵魂的前面。中国人并非天生素质低下,只不过在这个高速前行的社会里,目前选择善的成本高了点。想到这些,我就释然,不再愤世嫉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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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有人问我出国了会不会觉得不能融入当地社会。我笑了:您多虑了,其实我也并不能融入中国社会啊,我只是在国外找了一个壳,妥妥地开心地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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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总是会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因此即便过了追星的年纪,我却开始怀念张国荣的歌,尤其是那首《我就是我》:I AM WHAT I AM



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
快乐是 快乐的方式不止一种
最荣幸是 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
不用闪躲 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
不用粉墨 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我就是我 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 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喜欢我 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的沙漠里 一样盛放的赤裸裸
多么高兴 在琉璃屋中快乐生活
对世界说 甚么是光明和磊落
我就是我 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 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喜欢我 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的沙漠里 一样盛放的赤裸


听着听着,眼眶就湿了:

琉璃屋透明可视,意为坦荡真实,无需隐藏的生活态度;

沙漠中盛放,寓意顽强生命内心孤独,却无惧环境的世情炎凉;

而烟火、泡沫和蔷薇,即使燃烧得再热烈,飞翔得再坚强,开放得再璀璨,也都如樱花白雪,是在死亡边缘消融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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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些,都是我所没有的;这,就是悲观的乐观主义者:在内心的深处是冷静而客观的,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别人难以理解却真实的乐观,我们往往称之为天真:诸葛亮是古今以来公认的最务实的政治家,然而他把整个后半生都献给了明知不可能成功的北伐。这诚如罗曼·罗兰所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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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的《我就是我》不仅告诉大家要爱人,还要爱己,他就是这样面对世人,骄傲宣称我就是我,站在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坦诚。这首歌也表达了他纵横人间的态度: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这样的坦荡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他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舆论的芒刺从来就没有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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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任性纯粹的男人,那个骄傲得令人心疼的男人,他的存在最终也如同一世水仙,花期终不久长......




在《黑客帝国》里,反抗的义军最终都被母体所抹杀,尤其令我动容的是那个在动画版中发现世界真相的奥运会百米运动员,最终以精神失常的借口被“处理”掉,这就是一个系统排异反应的真实写照。


可是张国荣燃尽了自身的生命之火给世界带来了阵痛。他用最反讽的方式(愚人节)在现实世界的巨大矩阵中划下了一道绝色的伤口,见证着一个最纯粹的乐观主义者的坚持——到死为止他都用他独特的方式改变着世界。而今,这个世界也的的确确多少为他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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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为了照亮夜空的绚烂烟火,可是我们依然面临那个艰难无比的抉择:


假如墨菲斯让你从红色和蓝色药丸中选择一颗,你会选择在矩阵中继续红酒牛排,醉生梦死,还是像尼奥一样义无反顾地走进“真实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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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朋友,希望你,会以悲观的心看待理想,以乐观的心走在通往理想的大道上。

  



最后让我们开个脑洞:当一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遇上一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将会发生什么?请欣赏远歌的成人童话:《维也纳变奏曲——三生伊梦》,在里面你也许能找到答案。

  

远生轻轻地笑:“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活得很长,也许是一直生病吧,对生命的脆弱有更多体会。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意志可以战胜一切苦痛,但其实,我又很清醒地知道,人力不可胜天。艺术家是人群里最受到诅咒的部分,因为他们总是妄图窥探天道,突破上帝用来愚民的网,将人类的灵魂、情感这些最细微也最深藏的秘密剖出来,将云层上的景象分享给世人。却忽略了作为一个凡俗的肉身,纵然精神力有无限潜能,肉体却无力负担,除了折损生命,无可豁免。生,尚且踽踽独行,死,又何谈有人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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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生俯下身,以手支颐,侧卧在远生身边,说:“你好像真的很悲观,瞬间就把生命,艺术,爱情这三样人生最美好的东西都定义了悲伤的结局。”


“我哪有?”


“怎么没有,你说自己活不长,否定了生命;你说艺术家被上帝诅咒,又否定了艺术;你说自己生死皆无伴,那爱情又是什么呢?”


远生仰望着天顶的圆月,想了半天,苦笑道:“好像还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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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生说:“但你知道吗,其实在我看来,你根本不悲观,或者说你是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你看到了世界的荒诞,人类的浅薄,却始终相信这世界会变得更好,所以总是在拼命努力,以悲悯而济世的心肠,想要改造世界,惊醒世人,用艺术达到救赎。换句话说,你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生命,却又带着最大的热诚去创造生活。


你眼中看到的,是痛苦,孤独,荒芜的衰草,可心里憧憬的,却是纯净、美丽,崇高的理想国。你对爱情没有信任,却偏偏把它架设在一个最伟大的地位。因为那个伴侣,要足够勇敢到和你一起踏过现实的荒凉,不论生死,携手去寻找和建设那个理想国。”


远生转过头对着荣生,没有说话,却突然笑起了,笑了很久很久,笑到听起来仿佛是哭泣。


——节选自《维也纳变奏曲》103章: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就把我永远地沉在月亮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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